一个博士要读三年

2017-03-19 09:41

张蕴珍女士提到,1999年所里开始招本科生,年过七旬的黄老主动要求为大一学生上课。这科“现代物理前沿选讲”,黄老一上就是十多年。有人曾问他,以教授之尊、如此高龄为本科生上课是为什么,黄老回答“我是个老师,给学生上课有什么奇怪的?”

钱三强先生曾嘱咐他:“你要做一个‘半导体’,原子能所的一些东西,你可以提供给核武器研究所这边。但是这边的工作呢,是一点不能透。”因此,黄老也是我国唯一同时参加氢弹和原子弹研究的工作人员。

有人曾评价90岁的黄老是“一生两辉煌”,他的前半生奉献给祖国的核武器事业,可谓“殚思求火种”。后半生他在北师大专心教书育人,获誉“深情寄木铎(北师大的标志)”。他淡泊宁静的人生态度令人肃然起敬,虽与“两弹一星”功勋奖章失之交臂,但他从未感到遗憾。

随后,北师大党委书记刘川生和校长董奇等人来到休息室看望张蕴珍女士,刘川生握着她的手说:“前几天习近平总书记来学校,提到好老师的四个标准,黄教授都符合!”刘川生表示,在今年的新生开学典礼中,学校也号召全体同学学习黄教授的治学精神。

“他太喜欢学生了,前几天在病床上还说不能耽误给学生上课呢。”张蕴珍女士说。

记者在北师大为黄老开设的“网上灵堂”看到,页面上全是黄老的家人、同事和学生对其的追忆,留言超过了400条。

谈起黄老,张蕴珍女士认为他一生都是个淡泊名利的人,治学也很严谨。

前天上午,习近平总书记在北师大看望师生时,听到黄祖洽院士去世的消息后,立即表示了深切悼念,并对其亲属表示慰问。

与如今的博导一年带二三十个硕士、十几个博士相比,黄老培养的弟子实在不多。20多年来,他只招收了15名博士、4名硕士。他曾表示,一个博士要读三年,如果同时指导三个学生,自觉力量不够。

今天上午10时,理论物理和核物理学家黄祖洽院士的追悼会,在八宝山殡仪馆举行。黄老生前学习、工作过的清华和北师大两校师生,以及社会各界人士赶来送他最后一程。

“黄老是师大的一座不朽的丰碑!他是我国核反应堆理论的奠基人,是突破原子弹、氢弹设计技术的功臣。”黄老的一名学生掩饰不住悲痛哽咽着说。

从1950年分配到中科院近代物理研究所,直到1980年调离核武器研究所,黄老跟核能、核武器打了30年的交道。

今天清晨,天空阴沉沉的,仿佛也在压抑着悲痛的情绪。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门前,站满了吊唁的人。人们身戴白花,井然有序地肃穆站立。

然而23名“两弹一星”功勋奖章获得者中,却没有黄老的名字。曾有一段时间,黄老总会被人问起与奖章失之交臂,是否会感到遗憾?“他说不是因为可以当功臣,他才去做这件事。这是国家的需要,也是他个人的兴趣。”张蕴珍女士说。

上世纪60年代初,我国核武器研制进入理论设计阶段。当时的黄祖洽,是唯一同时参加原子弹和氢弹两方面研究工作的科技人员。诺贝尔物理奖得主、黄老在西南联大时的同学李政道曾这样评价:黄祖洽对原子弹和氢弹的研究都有极重要的、历史性的贡献。

告别时,黄老的夫人张蕴珍俯下身来,用手抚摸着老伴的脸,将自己的脸轻轻贴上去,几度哽咽难言。女儿伸手擦去母亲的泪水,喃喃地对黄老说:“爸爸我们永远敬仰您,我们永远爱您。”

1980年,“两弹一星”的研究工作已获突破,黄老被调至北师大低能核物理研究所任教授兼所长,年过半百的他转身拿起教鞭走上讲台。

东礼堂内,黄老安详地躺在花丛里,墙上挂着一张他面带笑容的遗像。来自黄老执教的北师大及母校清华大学的师生,他们排队依次在灵前献花鞠躬。他们走到黄老身旁时,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,想要再看看这位可敬可爱的老师、老学长。

上世纪60年代,由核武器研究所主导的原子弹研制工作进入攻坚阶段,中央决定同时在原子能研究所成立一个小组搞氢弹预研,任命黄老为负责人。而为了加强“两弹”研制工作的联系,他又接受安排分出一半时间在核武器研究所兼职。